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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作家图鉴丨李壮:郑在欢,那个跟生活肉搏的家伙

文章出处:云顶娱乐官网下载 发表时间:2019-05-25 11:13
青年作家图鉴丨李壮:郑在欢,那个跟生活肉搏的家伙


内容提要

名字叫欢欢,但是他的童年却并不欢乐,要面对贫瘠艰苦的生活、长期打工在外的父亲、性格暴戾无常的继母。他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却初中辍学,打工,流浪……

多年后他流浪到北京,成为90后作家“郑在欢”,整日不出门地写写写写,直到生计再次成为问题,他去广告公司做文案、去影视公司做编剧、跟吴克群等娱乐明星合作搞电影项目,挣下一笔巨款,然后他把巨款花光,再关起门来,满脑子只有小说。

01

人生在世,图欢不易,图当下之欢更难。为什么?道理其实简单,我们这代人在中学课本里就学过了的:“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现在却常是忧郁。/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这是普希金的诗,题目叫《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普希金说得委婉,我给翻译一下,意思其实是说,现在不开心没有关系,等到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人生就会在回忆的滤镜下显出脉脉温情来了。于是卧薪尝胆是美的,会稽乃报仇雪耻之乡——这话是鲁迅先生说的;伤痕累累也是美的,因为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这话是圣斗士星矢说的(对不起我又暴露年龄了)。道理自然不假,只是勾践给夫差为奴的时候、星矢滚在地上挨揍的时候,怕是顾不上想这些。往事固然可美曰“亲切的怀恋”,当下却多可称为“狗日的现实”,要不然普希金也用不着专程把“未来”和“往日”拿出来说事儿。所谓的“欢”,到底都是被悬置起来的景观,似乎无处不在、但往往又看不见摸不着,像空气,像爱和死。

因此,作为一个看似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我每次看到郑在欢的名字都莫名有些生气。我觉得这个名字太不识人间悲苦了,甚至可以说是极端狂妄。郑在欢,郑在欢……你“欢”也就罢了,还得“正在欢”,搞个现在进行时是要做手机直播吗?后来,郑在欢向我解释过,说“郑在欢”只不过是笔名,是文学虚构。他的真名叫“郑欢欢”。我一听更生气了,好嘛,你这是欢起来不够劲,还得点个双份?或者是你自个儿欢得不满足,必须得找个人配对一起欢?虐狗呢吧?

莫名欢乐的郑在欢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有能动作用,这是辩证唯物主义的重要原理。我在郑在欢身上充分感受和验证了这条原理,尤其是后半句。或许正是因为我的内心意识对这个名字存有莫名的气忿,每次跟郑在欢约着见面,我的物质肉身便会闹出种种出其不意的幺蛾子来。例如几年前,《驻马店伤心故事集》正式出版,郑在欢约几位朋友聚餐庆祝,我便是“几位”之一。记得那日春光明媚、气温飚升,满街的杨树柳树都变得精神抖擞,直把那些深情满满的絮团儿吹得铺天满地。郑在欢的饭约在晚上,白天我恰好有一高中同学来京办事,这么掐指一算,决定下午带着老同学逛逛史铁生写过的地坛,逛完了晚上直奔饭场。计划是好的,只可惜,生来一副过敏体质的我在地坛公园被杨柳的激情击倒了。我吸入了过多的柳絮,那些落错地方遇错人的树的爱情在我体内挥发出了足够强大的怨念,直接引发了我的鼻炎+重感冒,此后几天的行程安排由此变成了在家卧床。晚上的聚餐就这样以极其即兴的方式泡汤了。

前不久,为了写这篇“图鉴”,我又一次约郑在欢吃饭。还是春天,饭还是约在晚上,这之前还是有其他朋友的约。我学聪明了,这次不出去逛公园,我跟朋友就老老实实窝在屋顶底下吃饭。可即便是这样的安排,依然差点儿没躲过幺蛾子。我们那天吃的是日料,我点了一份鳗鱼饭。结果,一根鳗鱼的软刺竖直着扎进了我大槽牙的牙龈里面。我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先后恶心走了邻座的三波客人,终于用自己的手指把那根鱼刺从牙龈里生生抠了出来。低头一看,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扯张纸巾抹抹嘴,打辆车直奔三里屯。我跟郑在欢约在那里:帝都的时尚中心,颜值和货币的集散地,欲望与厌倦的隐秘奇点……一个跟我们俩不太搭,却也因此最适合我们的地方。

02

多年以后,面对郑在欢第N部新书出版的新闻,我会想起跟欢欢在三里屯太古里街头发呆的那个遥远下午。

那个下午,我跟欢欢在一群俊男靓女中间无所事事地晃来晃去。蹲点街拍的摄影师们向我们频频挥手,开始我以为是要拍我俩,于是故作姿态地摆了一串pose,后来才意识到人家是让我俩赶紧闪开不要挡住美女。我俩退到街边,敲出两颗香烟各自叼到嘴里。这时有位容颜清亮身材热辣的美女上来跟我搭讪,问可否跟我借个火。我看到欢欢眼神倏忽一亮,然而马上便有一枚帅哥走了上来,一把搂住美女,说“不用借了我有火机”。美女撅起小嘴娇嗔:“讨厌!说好要戒烟的,身上还带着打火机,早知道我才不帮你借呢……”然后便是一来一往打情骂俏起来。我和欢欢满脸黑线,连忙溜到更偏僻的街角去了。这一次没有美女也没有摄影师。我俩的身后是一辆警车,车门边落着一方巨大的铁皮箱子。箱子里是狗,我猜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警犬,它在箱子里面汪汪汪汪狂吠不止、并且不断用力撞击着铁箱的四壁。我听它在黑暗中爆发出压抑焦躁的吼声,眼见着雪亮的铁皮上渐渐显示出一只狗头的形状,心想是了,这就是最适合我和欢欢的地方。

在三里屯,我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起欢欢的长相。不得不说,欢欢长得非常欢乐。这张脸上洋溢着诙谐与喜感,跟他走在一起、眼角余光里忽闪着这张喜悦充盈的脸,我的心里也是快乐的。从这个角度上讲,他叫“郑在欢”很合适,至少比我叫“李壮”合适得多。同时,欢欢长得也很草根。有些作家长得就很作家,长发披肩、目光锐利(或者迷离)、衣袂飘飞、自带气场。这种作家我很喜欢。而欢欢却属于另一种类,就是一看就不像作家的作家。怎么说呢……论皮相,欢欢有点像王宝强和筷子兄弟里肖央的结合体。论气质,他比较适合沙滩裤、人字拖,上身一件短T恤,T恤上最好还印着某位女明星的头像。

 

这绝对不是黑他。这种气质我也喜欢,并且据我所知,不少妹子对这种气质不止喜欢还近乎迷恋。比如有一次,我跟一位年龄同我近似、颜值相当不错的文艺女青年聊起长相问题。我问她喜欢哪种男生的相貌。对方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是“你这种我不喜欢”。这句话说得没毛病,在我这种已婚人士面前,说“不喜欢”永远比“喜欢”合适,虽然我知道对方这么说是真心实意而非故意客气……我也依然可以安慰自己说人家是在故意客气。第二句话则是“我超级喜欢郑在欢那种”。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从此对欢欢刮目相看。事实上,欢欢的确很招女生喜欢,许多女生就专爱吃他这款。至少用数据说话,他谈过的女朋友比我多得多。

说得远了。回到刚才的话题,欢欢的长相气质很“草根”。相由心生。事实上,对欢欢而言,他身上散发出的“人民性”是由内而外的。这正是郑在欢最吸引我的地方。郑在欢是一位真正体验过草根生活的作家,他有着极其丰富、几乎与年龄不对等的人生经历。正因如此,当下青年作家身上常有的那种矫情、做作、顾影自怜、自我陶醉的毛病,还有那种以空虚无聊为骄傲为审美的写作姿态,在他身上几乎完全看不到影子。那一晚,我与欢欢面对面坐在昏暗暧昧的酒吧卡座里,听他娓娓讲起自己当初的经历……

03

二十多年前,在遥远的一九九零年代,一位名叫郑欢欢的少年,在河南驻马店境内一处偏僻的乡村呱呱坠地了。名字叫欢欢,但是他的童年却并不欢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所要面对的,不仅是贫瘠艰苦的生活,还有长期打工在外的父亲、性格暴戾无常的继母……

从小学以来,郑欢欢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进入初中,他依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只不过这个荷尔蒙爆发的年纪与往日有所不同,郑欢欢开始跟随着小伙伴们“混社会”,街头、台球厅、小影院、棍棒甚至砍刀……当然从没有闹出什么真正违法犯罪的事情来,不过故事的确是野性而精彩的,他所见识到的场面和面孔是一般意义上的“乖孩子”终究无从得见的。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

郑欢欢在初中辍学,与家庭环境有关系,也与社会环境有关系。家里的经济条件终究有限,何况自己与家人的关系有些复杂又有些紧张。身边的小伙伴和大伙伴们大批大批外出打工去了,过年回家的时候,他们带回来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大把人民币。于是,在又一场与家人的激烈争吵之后,郑欢欢打起行囊,毅然踏上了离乡之路;

打工的第一站是河北。工作是在荒郊野岭加工箱包。没日没夜。苦不堪言。郑欢欢对这段生活的回忆,充分显示出了小说家的天赋,一些场景和细节毫无疑问是很好的小说材料。例如,在这样的小作坊里,生存实在是艰难的。艰难到什么程度?艰难到连雇佣关系都显得有些吊诡。有一次,在公司(其实就是作坊)处境最艰难的时候,一个大单落了下来。所有人都开始在作坊里加班加点,包括老板自己。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下班时间是凌晨2点,有的时候甚至比这样的作息还要夸张。没有节假日,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最后,是老板的亲妹妹率先忍不住了(她也在作坊里跟其他打工者做着同样的体力活),这女孩忽然毫无征兆地情绪崩溃、放声大哭起来。老板一声叹息,大家休息了一天。当然,也有浪漫温情的记忆。在那里,郑欢欢第一次成为了男人,地点是一道山梁或者说土坡。土坡下是一条国道。那一晚,夜行的大卡车在郑欢欢的身下呼啸穿行,那些成双成对的圆形光柱忽而扫过、又迅速湮灭在浩大安宁的黑暗之中,像彗星,像远古时代人类祖先们曾见过的某种兽类的眼……

继续打工,继续流浪。来到南方,追随着亲戚或朋友,看水果摊、卖衣服、做鞋卖鞋……忙里偷闲,郑欢欢依然坚持着自己写一点东西,也会在网上发一点东西。水滴石穿,机缘巧合,当他在网络空间和几次文学活动上发现了自己的一批读者、获得了外界的一些关注,郑欢欢意识到自己心藏多年的文学梦想也是有机会在现实中生根发芽的。于是来到北京,于是有了那个叫郑在欢的人,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日不出门地写写写写、写出了我们今日所熟悉的郑在欢作品中的大部分。直到生计再次成为问题,他去广告公司做文案、去影视公司做编剧、跟吴克群等娱乐明星合作搞电影项目……就这样挣下了一笔钱,那笔钱的数额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让我听后觉得,刚刚那顿饭由我来埋单实在是太冤太扯淡了。“那么多钱,你后来是怎么打理的?买房了,还是做了投资?”我问。郑在欢微微一笑:“都没有。我把它们花光了……”

 

而现在,郑在欢又回到了自由自在的状态。没有单位,没有收入,甚至暂时没有女朋友。然而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发愁,他脑子里想的只有小说。此刻,郑在欢就坐在我的对面。在这样丰富驳杂的经历面前,那个叫李壮的人,那个按部就班、履历纯粹的家伙,实在是显得有些寡淡和单薄了。

04

2018年,在第8届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俗称“青创会”)上,我在发言中重点分析了两位青年作家的创作,一位是王占黑,另一位就是郑在欢。我没有夹带私货,他俩听不到我的发言,因为这两位甚至都不是本届的参会代表。但我愿意同大家分享郑在欢的故事——人的故事,以及笔下的故事。我说郑在欢这样的作家,是真正与生活贴身肉搏在一起的,他笔下的文字有感情、有力量,而且这种感情和力量都是有根有据、发自内心、真实而充满细节的。这在我们今天的总体文学图景中,其实是一种特别稀缺、特别可贵的品质。据说郑在欢后来得了一个外号,叫“肉搏欢”,就是从这里来的。半年之后,当我在酒吧灯光下细细打量郑在欢,我意识到他很瘦,肉搏起来恐怕会比较硌。适合肉搏的,终究还是他的小说。

截止到公元2019年4月,郑在欢正式出版的著作,还只有《驻马店伤心故事集》一本短篇小说集。还有一本,也是中短篇小说集,现在还在审核出版的路上,不过其中大部分作品都在杂志上公开发表过,同样可以算是已经问世的作品了。此外还有一部长篇小说,我有电子版,但据说还要修改、未及公开示人,在这里就先不提了吧。

 

郑在欢的小说是诙谐有趣的,这些作品里呈现出一种真正的幽默感。幽默的背后,欢欢的小说却写出了人世间天然的残酷和朴素的苦难。不仅如此,在苦难的背后,欢欢的文字间又充满了深沉的悲戚、甚至无尽的“不忍”。于是,欢乐的笑声下掩藏着心碎的声音,残酷的废墟上蔓延开无限的温情。有关于此,我在《失控的话语与弱者的孤独——以阿乙、赵志明、郑在欢小说作品为例》一文(发表于《南方文坛》2018年第2期)中,曾经做出过分析:

郑在欢对破败乡土及底层社会个体人性的书写,在许多方面较前人更显触目惊心:一方面是其内容更狠更粗暴,另一方面则是由于写作者自身年龄的缘故,其所表现的经验距离我们当下的生活更为切近,故而冲击力极强。值得一提的是,狠与暴力只是郑在欢小说的表层特征,在“狠”的背后,却常埋藏有深切的温柔甚至温暖。他的小说固然始于残酷,却很少炫耀残酷,更不会简单地终于残酷;唯其人物屡遭伤痛而又总不假思索地善着、爱着,那些故事才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屡遭伤痛而又总不假思索地善着、爱着”。这就是郑在欢小说戳中我心魂的地方。“含泪的笑”,这四个字用来形容郑在欢的小说,我想是合适的。“郑在欢”这样的名字背后,以二律背反的方式藏了多少镜像般的悲伤,恐怕我们也很难想象。正是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自己与欢欢(或者说,不一定是现实中的欢欢,而是那个写下了《驻马店伤心故事集》的人),其实是同一种人。我们都是拧巴的、纠结的、撕裂的。我们善于逗别人笑,能够在相处时让别人觉得舒服,但心中那些隐秘的悲伤和痛苦,绝大多数人无法看到、并且我们不会允许别人看到——“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鲁迅《影的告别》)。我们是那种游荡在晨昏线上的人。光明与阴影将我们劈作两半,这让我们的灵魂火辣辣地疼;然而缺少了任何一半,我们都不再是自己。

就像那天的三里屯。我与欢欢在衣着鲜亮的人群中说说笑笑,生活显得如此情欲勃发而又鲜活美好。然而,直到我听到那只狗在黑暗中爆发出哀伤的吼声,直到我眼见那方雪亮的铁皮上渐渐显示出一只狗头的形状,我才心想是了,这真是最适合我和欢欢的地方。

本期作者

李壮

青年评论家、青年诗人。1989年12月出生于山东青岛,现居北京,供职于中国作家协会创作研究部。有文学评论及诗歌发表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当代作家评论》《南方文坛》《人民日报》《文艺报》《人民文学》《诗刊》《星星》《扬子江诗刊》等刊物,作品入选多种选本并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曾获《诗刊》陈子昂诗歌奖2018年度青年理论家奖、《解放军报》第五届长征文艺奖文学评论奖等。出版诗集《午夜站台》、评论集《亡魂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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